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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宗教的奧秘事實》閱讀預備二


文/陳脩平

與基督宗教沒有太多接觸並對靈性科學有興趣的人,可能會對基督或基督宗教這個主題與人智學的關係感到不明究裡;而具備基督宗教的認知或信仰的人,在接觸人智學時,對於施泰納談論的基督和基督宗教,或許會覺得不知所云。本文希望呈現出靈性科學看待下的基督宗教有何獨特之處。

透過宗教學者、人智學者也是本書英譯者Andrew Wellburn的〈導言〉以及施泰納自己的一些話語,我們可以梳理出以下四個脈絡,期待以此為讀者預備好進入本書所需要的既開闊又深邃的認知面向:

***

一、奧秘事實

施泰納想提供給世人的不是認知或教義的內容、不是信仰的主張、不是奧秘的氛圍,而是方法,即認知的途徑,透過這個方法可以進入奧秘意識,他所分享的是他在那樣的意識裡所見到的事實。

施泰納在一九一一年的一場公開演講裡說:

「這本書的名稱不是『基督宗教的神秘主義』或『基督宗教的奧秘內容』,相反,這本書的目的是要呈顯出基督宗教在其本源上及其整個的存在,並不是一個外在事實,而是靈性世界裡的一個事實,我們只能以穿透感官世界、突破歷史記錄能夠證實的層面,進入其背後內隱的領域,在那裡所獲得的洞察才能認識此一事實。」

一九一0年的再版前言裡,他寫道:

「《基督宗教的奧秘事實》這個書名是為了表明本書所採用的特殊方法;其主題不僅僅是基督宗教在歷史上呈現出的奧秘面向,這個命名是要從一個奧秘意識的角度,去揭示基督宗教是如何誕生的。在這背後隱藏了一個概念,即靈性事件是基督宗教出現的因素,而這個因素只能從這種奧秘觀點才能察知。」

二、演化過程

創造與演化兩個看似衝突的觀點,有沒有調和的可能?靈性科學探討宇宙與人類意識的演變,關於基督宗教的出現及後續發展,施泰納也洞見演化的過程與力量在背後推動。歷史在演化之流裡,真實的基督脈動若被正確地認識,便會是符合時代所需的信念;我們所處的時代具有個體性、自我意識、追求個人自由等特質,真正的基督宗教是與這些時代變遷共同演化的。

以下兩段引文摘自本書〈導言〉:

「施泰納看見,我們真正要的是一種演化的觀點。基督宗教確實是從先前存在的信仰中生長出來的,但是它以一種特殊的方式發展起來,這種方式與人類開始理解個體性、理解歷史以及理解時間連結在一起。……基督宗教透過認識這個模式也得以看到自己如何演化而來,未來也必須持續演化,如此才能將這種參與神之死亡與重生的經驗傳達給個體化和高度自我意識的人類,我們已不可能回到古代人類的集體價值觀與生活方式了。」

「施泰納知道,宗教的普遍模式會通過歷史,以微妙而複雜的方式,在不同文化、不同時代裡,順應人類不斷變化的需求......他所主張的基督宗教獨特性是認為,人類靈性演化進程中所有宗教都具有獨特的貢獻。失去任何一個宗教,我們的靈性生活將會變得難以估量地貧乏。然而,基督宗教特別適合處理歷史、個體責任、個體意識等這些由西方發展出來的概念。」

三、宇宙基督

宇宙基督的概念是指基督耶穌對整個宇宙(不只人類世界)充滿關注,也與前述演化或創造的觀念連結在一起。宇宙基督在萬物之中,指引進化的方向,直到將大地一切萬物一併昇華,與自己聯合,即使徒保羅所指的上帝在萬有之中成為萬有。(參考資料:〈從生命進化到宇宙終結:德日進的生命哲學〉https://www.hk01.com/sns/article/153457)

Andrew Wellburn在本書〈導言〉裡寫:

「這些針對基督宗教初期時空背景的研究指向了救贖的宇宙意涵,而透過施泰納,我們得以在這個世紀中重新發現宇宙基督的概念……再一次尋找宇宙性的視野,僅僅是施泰納要給當代人類所需的基督宗教新動力的其中一個面向而已。需要與之相配合的,是去理解基督之靈在個人內在的真實作用......幫助我們成為如其所是的自己……通過基督在我之內而達到的個人覺醒,會使人意識到基督在世界的顯現。」

四、個人奮鬥

從困難但並非不可能領略的奧秘事實,到宇宙及人類意識的演化以及基督的宇宙意涵,個別人類如何實踐和傳遞基督驅力?在此,筆者想起中國古語「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最終,體現並活出基督宗教的要由具備自我意識、理性思維和道德能力的人類來承擔。如同本書〈導言〉提及:

「我們或許可以預期,要建立基督宗教具有演化和宇宙意味的旨趣,將會導向一種俄利根 式聰慧而廣博的思考,而非高度個人化、卻以教會為導向的奧古斯丁思想。但施泰納同時也看到更深遠的目標;隨著古代世界及其學問的崩潰,正是在奧古斯丁身上,我們看到個人如何為信仰而奮鬥,那才是基督宗教的未來方向。施泰納對基督宗教意義的理解就在於,它是在那樣的個人危機中發揮作用,直到最後,而不是要人去走回頭路。」

***

透過奧秘的方法與意識,看見基督宗教在演化中的作用及出現,那是宇宙性的作為,在萬物和歷史裡,也在個人之中。我們每個人因自己的業力,在人生中會有苦難與喜樂,如何掌握基督耶穌(宇宙靈性)在我們個人的命運裡?如何在掙扎困頓中仍然抓住一絲基督精神?那是我們個人的人生任務。

施泰納在晚年(一九二四年《業力關係》演講)提到人智學會的業力,他說,「人智學的任務就是要帶來基督宗教的革新」。所以,《基督宗教的奧秘事實》是所有因人智學而聚集起來的群體需要去認識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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