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沉默的蜂巢

 沉默的蜂巢 The Hush of Hives



 By Derrick Jensen 
譯/ 孫承萱

在過去的幾年裡,我開始燒毀我的養蜂設備。框架和盒子,用多年使用的蜂蠟上漆,讓房子保持溫暖。我將其他設備放在穀倉裡。雞棲息在搖蜜機的邊緣,去年一隻母雞開始在沉澱池中下蛋。我很想再次從蜜蜂開始,但是,那所有的死亡令我卻步。 

我看著仍立在院子裡的空蜂箱,感覺到自己很想再次聽到成千上萬隻蜜蜂向四面八方飛來的嗡嗡聲,打開蜂箱、聞到活蜜蜂和蜂蜜的濃郁、潮濕、肥沃的氣味,但我害怕。 

 我的恐懼始於 1994 年。在斯波坎,這一年的開始非常精彩,炎熱潮濕的春天長出了及腰高的藍色和紫色野花地毯。蜂箱裡滿是蜜蜂。 接著蜜蜂開始死亡。起初我歸咎於天氣——從六月中旬到九月初天氣乾燥,然後我責怪農藥、然後是城市擴張。但最重要的是,我責怪自己。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但它一定有什麼。 

得知到處都有蜜蜂死亡,這是一種奇怪的安慰。安慰,因為這意味著死亡不是我的責任;奇怪的是我必須去問,在這樣的失落中能找到什麼樣的安慰。1996 年美國養蜂聯合會對去年冬天死亡的調查讀起來就像一場可怕戰鬥的傷亡名單:「緬因州,損失 80%。. . . 麻薩諸塞州,55-75%。. . . 密西根州,60%。. . . 」
 為什麼?導致畸形和癱瘓的瓦蟎會引入病毒並最終殺死整個蜂群。
關於蟎蟲如何到達這裡的最佳猜測是,在 1980 年代,養蜂人從南美或歐洲走私了蜂王,希望它們的後代能夠比美國蜜蜂更有效地授粉並提供更多的蜂蜜。但跟著蜂王一起,養蜂人不小心帶來了瓦蟎。
由於蜜蜂不斷地互相梳理毛髮,蟎蟲遍布整個蜂巢,然後在進入其他蜂群時緊緊抓住蜜蜂。由於商業養蜂人經常跟著全國各地的蜜源花移動,蟎蟲很快就遍布整個大陸。 

將死亡歸咎於走私養蜂人很容易,但這毫無意義。無論如何,衰敗是不可避免的。二月,加利福尼亞州莫德斯托周圍的山丘上開滿了白花杏樹。儘管單種幾英里的杏仁花可能很漂亮,但它們與科學怪人一樣不自然;待授粉的花朵數量驚人,大大超過了野蜂、飛蛾、黃蜂和甲蟲等野生傳粉媒介的果實結實能力,導致杏仁牧場主得向遠距離養蜂人支付每個蜂巢高達 35 美元的費用,以便能為為期 4 週的花朵帶來蜜蜂。 

杏仁並不是唯一需要授粉的作物。
蘋果、櫻桃、梨、覆盆子、蔓越莓、藍莓、黃瓜、西瓜——每一種密集的作物都需要同樣密集的蜂箱才能結出果實。 

使現代養蜂業成為農業基礎設施基礎的優勢,恰好使養蜂業和現代農企業容易受到像蟎蟲這樣微小的東西的傷害。這些是標準化(在許多作物中使用一種傳粉媒介)、密度(例如,每年有 50 萬個蜂箱為杏仁授粉)和流動性(運輸蜜蜂和蟎蟲的運輸,來去往返於各州)。 

多年前,與蜜蜂一起工作讓我對合作有了身體上的理解:對抗蜜蜂,它們會螫你;像他們一樣與他們一起工作,他們會用蜂蜜、愉悅和肌肉酸痛來獎勵你。
最近,他們教會了我關於失去。現在,當我看著現代養蜂業在其自身優勢的重壓下崩潰時,它們告訴我現代工業經濟——因為它基於這些相同的標準化(將森林轉變為林場,將草原轉變為玉米地 、多元文化到資本主義)、資源使用的短期最大化和資源的絕對流動性——面臨著與養蜂業相同的漏洞。 
儘管有損失,但每年都有新人發現這種工藝的豐富性,對他們來說,高損失和不斷擴大的化學處理可能只是交易的一部分。

至於我,今年我看到一對五子雀試圖擠進一個空的蜂箱。然而,無論他們怎麼努力,都無法做到。用鋸子和銼刀,我為他們做了個家。他們在那裡撫養寶寶,似乎很喜歡那裡。我也是。

原文刊載於紐約時報 The Hush of Hives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人智學鍛鍊--八個基礎練習與行星的連結

八個基礎練習來自魯道夫.施泰納  整理撰文/孫承萱 照片來自NASA 行星的力量,以八個基礎練習作為思考行星與人間的連結。 八個層次的練習,也被稱為八正道,在人智學中是一個基礎的意識鍛鍊,如果可以每天進行這個鍛練,會是非常好的! 在施泰納的著作<<認識更高層的世界>>一書中,寫到十六瓣蓮花的開展,最近與各位分享的八正道的練習,正是協助發展我們內在蓮花的基礎鍛鍊。 照片來自thelocal.se 星期日對應到的是太陽。 「星期日【正思維】Right Judgment(正確的判斷) 即使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要在完全充分的考量之下決定。讓任何未加思索的行動,每一件無意義的作為遠離我們的心魂。一個人的所作所為應當有充足完備的理由,並且拋開無意義的行為舉止。一旦確認了決定的正確性,便秉持內在的信念,堅持到底。 這就是所謂的 正思維。」 太陽帶來和諧的能量與存在的特質。 靜靜地陪伴宇宙間所有的存在互動、位移,觀照著整個宇宙的狀態,以無私的姿態安靜的尊重彼此。 太陽也在整個宇宙創造出一個充滿光亮的空間,在那空間中,一呼一吸帶著和諧與平靜的溫暖。 在這一天,我們在內心邀請太陽的力量進入,協助我們將意識延伸到太陽的姿態,他的奉獻、安靜、寬容與周全。 每個人都有內在道德性的直覺,當我們連結到太陽的力量時,很容易能感受到那股和諧能量與安靜的感受,我們試著將正思維帶入星期日的生活中,將有機會更認識自己的某個面向。 照片來自medium.com 星期一對應到的是月亮。 「星期一 【正語】Right Speech/ Word(正確的話語) 對努力提升靈性發展的人而言,應當只說有意義的話語。只為說話而說話,只為消磨時間的閒談,這些情況都有害。要避免一般性、主題混雜或沒有連貫的對話。這不意味著個人必須關閉與他人的互動,而是應該在交談中一步一步發展出有意義之事,說話及回答都經過各種角度的思考,沒有原因絕不說話--寧可保持沉默。 每個人應試著不說太多,也不說太少的話。首先安靜傾聽,然後再反省所說過的話。 這就是所謂的 正語。」 月亮在宇宙中彷彿一面通透的鏡子,純粹地反射、映照一切的發生。 人類透過言語傳達內心的思考、心之所向,言語映照著內心的某個面向,心魂被言語映照,言語有可能成為行動的前導。我思考、關注的面向可能成為我與朋友談話的內容,我內心想做的事,透過言語傳遞給友伴,未

運命——生命經驗的模式與意義

華文版介紹序 卡爾—漢斯.芬克 親愛的讀者, 我很榮幸向各位推介這本我的老師所撰寫的生命史工作(Biography Work)書籍。因為這本書是關於生命史工作的,我想要用傳記的方式來寫這篇介紹。 我遇到古德潤的時候,她剛經歷生命中的重要轉變,她之前是一位醫師,一九五0年代把人智醫學(Anthroposophic Medicine)帶進巴西和南美洲;之後變成一位治療師,結合多種不同的療癒模式,以全觀和健康促進的方式去對治人類的患疾。她的阿特米夏診所(其實比較像療養中心)鄰近聖保羅,她在那裡結合了人智學、治療性優律詩美、藝術治療、律動按摩、治療性飲食及生命史工作。她在聖保羅大學習醫,一九五三年畢業。之後,她在瑞士學習人智醫學,之後學優律詩美、藝術治療、律動按摩等時常被低估其價值的輔助療法。在與她的對話中,我得知我們兩人的共通處,我們都有興趣並學習營養學。多元化的學習使她可以透過多重的濾鏡去診斷和處理疾病,作為老師,她也可以分享她的洞見和熱情。她是真正意義上的療癒師,不只是醫師。 我們一九九二年在德國相識,我三十七歲,古德潤六十三歲。那時,我在柏林十字山區論壇(Forum Kreuzberg)擔任管理者和教師,那是一個人智學社會文化中心,安排人智學相關的工作坊和訓練。我安排了古德潤的工作坊,並且向學員介紹她,也參加了第一場演講。在這場演講裡,我遇見我的天命,因為她談到人類的發展歷程,那是我在社會科學和心理學的訓練裡一直想知道,但從沒遇到的教導。我好像突然找到大學課程內容裡消失的環節。我當下決定,我要參與這個課程,並在晚上進行我的行政工作。這是我踏進全觀生命史工作的第一步。她在一開始就問我要不要協助一個小組,雖然我告訴她我之前沒有生命史工作的經驗。她只是說:「你可以的。」在基礎工作坊結束後,我們同意在柏林啟動生命史訓練。她很開心參與此事,因為她女兒那時住在柏林,距離我們上課地點只有一個地鐵站。 一九九二到一九九八年,古德潤不只在柏林,也在德國和瑞士的其他地方舉辦生命史訓練的各個模組,每次參與人數在三十五到四十人之間。她每年至少到歐洲兩次,並在瑞士建立了一個生命史工作的慈善機構。在德國的Lahnhoehe醫院更特別舉辦一個專門給醫師和治療師的訓練課程。一九九六年起,她開始交接在歐洲的教學工作。我是被要求繼續主持課程的學員之一,我們每個人都用自己的設計

華德福學校的音樂教育

演講/ J udith Clingan 撰文/林妍伶 ==================================== Judith Clingan 是澳洲知名音樂家,從事音樂教學六十餘年 , 投入華德福教育長達三十年,遍歷澳洲各地、紐西蘭、印度、台灣、中國等地的華德福學校及師訓機構,作育英才無數,帶領 Wayfarers ( 旅行者合唱團 ), 陪伴青少年在巡迴演出過程中學習 、 熱愛 、 分享音樂 , 著有 《 Play On : 直笛、其他管樂器在華德福音樂教育的運用 》 。 本文集合 2018 年五月份 Judith 老師來台為中文版新書宣傳時,對華德福教育中的音樂教學所提點的看法,由全程陪同新書宣傳活動的林妍伶老師整理撰文。 ==================================== 幼兒階段的音樂體驗 在 澳洲與許多其他國家,音樂教育不被重視,有些政府甚至認為等到孩子長大一點再開始 接觸音樂 即可,所以許多 學校在 幼稚園、國小階段沒有音樂課。然而,我在匈牙利學習音樂教育時,了解到音樂對越小年紀的孩子越是重要,所以,萬一學校無法持續在國 小 、 國中、 高中提供音樂課程 的話 , 那麼 寧可 把資源放 在幼小 階段的孩子, 盡可能給予合適 他們 的音樂 課程 。 既然我們現在要探討華德福 教育 ,就應該了解施泰納的看法。施泰納曾說,唱歌是最重要的事。首先,他表示音樂非常重要,我們為了培養孩子的音樂性,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跟孩子一起唱歌。在孩子生活中出現的大人,需要每天經常在孩子面前唱歌。有些音樂教育家表示母親懷胎時,就應該經常唱歌,讓腹中胎兒聆聽、感受歌聲帶來的震動。  或許華德福與非華德福教育最大的差異是給孩子的音樂類型。施泰納說孩子年幼時,到他們八、九歲的階段,最需要的環境是「善」與「愛」。因此孩子年幼時,我們應該提供他們 充滿 愛的氛圍,並且用歌唱來傳達。孩子還在襁褓階段時,給他們廣播或 CD 的音樂,對他們來說幫助不大,事實上,最好不要給這個階段的孩子用科技產品發出的聲音。實驗指出,將兩盆植物放置於不同空間,一盆接觸嘈雜大聲的音樂,過了一陣子,這盆植物死了;另一盆處在優美樂音之下的植物則欣欣向榮。  另一個差異是,施泰納重視人的心 與 靈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