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慎決斷化為冥思的力量 | 聖十字若望
演講／莉莎·羅美洛（Lisa Romero），安德魯‧懷特 (Andrew White)
編輯／尤清
校訂／陳脩平
畫作／魯道夫施泰納繪浮士德，於第一座歌德館天花板
莉莎：
各位好，歡迎來到本月的美德鍛鍊。「冥想的力量」是一個非凡的想法。我們如何從情感層面來體驗這樣的力量呢？也許，藉由聖十字若望的一首著名詩篇，能引領我們進入這樣的探問。
首先，安德魯將為我們朗誦這首詩—「心靈的黑夜」，我們再接續討論。
安德魯：
心靈的黑夜
在一個黑暗的夜裡，
懸念殷殷，灼燃著愛情，
啊！幸福的好運！
沒有人留意我離去，
我的家已靜息。
在黑暗和安全中，
攀上隱秘的階梯，改變了裝扮，
啊！幸福的好運！
在黑暗中，潛伏隱匿，
我的家已靜息。
在那幸福的夜裡，
秘密地，沒有人看見我，
我也毫無所見，
除了焚燒我心者，
沒有其他的光明和嚮導。
引導我的這個光明，
比中午的陽光更確實，
導引我到祂期待我的地方，
我深知祂是誰，
在那裡沒有人出現。
夜啊！你是引導的夜！
夜啊！你是比黎明更可愛的夜！
夜啊！你結合了
愛者（天主）和被愛者（靈魂）
使被愛者（靈魂）在愛者（天主）內神化。
在我那盈滿花開的胸懷，
惟獨完整地保留給祂，
祂留下來依枕臥眠，
我愛撫著祂，
香柏木扇飄送著輕柔的微風。
城垛的微風徐徐吹拂，
當我撥開祂的頭髮時，
微風以温柔的手
觸傷了我的頸，
使我的所有感官頓時失去知覺。
我留了下來，處於忘我中，
垂枕頰面依偎著我的愛人（天主），
萬事皆休止，我捨棄自己，
拋開我的俗塵凡慮，
忘懷於百合花叢中。
聖十字若望（Saint John of the Cross，1542－1591）是西班牙神秘學家，加爾默羅會修士和神父，以寫作著稱，他的詩歌及其對靈魂成長的研究，被認為是西班牙神秘文學的巔峰。1726年，教宗本篤十三世封他為聖人，被列為天主教眾位教會聖師之一。本詩華語翻譯取自《聖十字若望•心靈的黑夜》（星火文化出版）。
莉莎：
謝謝你。這真是一首特別的詩！
在摩羯座主題的談話中，我們聊到：這些詩歌是獻給上帝，而非女性。這一點非常有意思！ 許多藝術家在尋找他們與「奧祕」之間的關係時，往往都會發展出一種與「摯愛」之間的關係。
當聖十字若望描述「我的家已靜息」時，他表達的是一種發生在身體之外的「相遇」，也就是與他摯愛的基督合一的冥想經驗。
冥想的力量成為一種與摯愛合一的方式，這真是不可思議的力量！
安德魯：
這首詩實在令人讚嘆！我常想，他究竟在何時寫下這首詩？在教會系統如此嚴格的年代，這樣的詩作很容易被誤解，使人惹上諸多麻煩。從這首詩中，我們再次看到一股與摯愛合一的勇氣展現。他向我們傳達出一種境界：
「我留了下來，處於忘我中
垂枕頰面依偎著我的愛人，
萬事皆休止，我捨棄自己，
拋開我的俗塵凡慮，
忘懷於百合花叢中。」
聖十字若望試圖描述他與基督合一的經驗。那不是乾渴枯竭的結合，而是美好且充滿著愛。
當我回顧自己的經歷時，我對此產生極大的共鳴。我完全能理解他以詩歌的形式來傳達這種經驗的原因。在我個人的音樂創作中，我也期待能表達出與摯愛者合一的神秘經驗與奧秘。此類歌曲對聽者而言，很可能誤以為是我寫給某人的情歌。
重要的一點是：透過冥想、祈禱，你會進入某種全然忘我的狀態，迷失在對摯愛者的愛之中。正因如此，這首詩如此飽滿、豐富。事實上，許多經文詩歌在我看來是相當空洞乾渴的，但聖十字若望的詩卻帶來深刻的啟發。你可以感受到它描述著真實的經驗。
莉莎：
這正是我想呼應的地方。人們可以感受到，他確實經驗過那樣的境界。聖十字若望是一位深刻的冥想者。藉由冥想，他與其他領域的存有合而為一。
我們這次所鍛鍊的美德是：審慎決斷化為冥思的力量。審慎決斷同時也意味著「自由」，因為冥想必須來自個人的自由意願，沒有人能被迫去冥想。
我回想起曾經造訪的某些聖地，並在那裡進行冥想，例如在威爾斯的卡里諾洞穴，或是在亞西西，聖方濟各的床邊，那是他最鍾愛的冥想之所。冥想確實是一種能力，或說是一種美德，它允許某種層次的連結。若不藉由冥想，我不確定人能否擁有那樣直接連結的經驗....
這一年來，美德的主題講座漸次開展，如今走向尾聲，我能深刻感受到這段學習歷程的日益深化。此刻，我們來到水瓶座，它所對應的美德主題是「冥想的力量」。我們兩位都是長期實踐冥想鍛鍊之人，雖然各自採用不同的方法與途徑，但存在某種共通的冥想能力，這股力量引向與某事物的合一。
安德魯：
是的，與「愛」合一的能力。愛就是愛，沒有什麼「如何去愛」這種問題。
莉莎：
的確如此！某種意義上，所有美德都是愛的不同面向。下一個月的主題是雙魚座，所探討的正是「如何轉化為愛」。因此，我們此時談及有關「冥想」和「與愛合一」的內容，顯得格外共時呼應。
冥想的力量先於愛，這是對靈性之愛的真正洞見。上述的「合一」，不是分隔，而是如何讓我們的意識，從所謂「物質世界」裡的分裂狀態，轉移到一種與摯愛深度合一的感受之中。
當然，每個人可能有自己的「摯愛」，而通往那扇門的道路也各自不同。
今天你帶來的歌曲名為「訴說明月」，這與聖十字若望的詩歌所呼應的是，它蘊含一種「領受」的感覺。聖者們所傳達的某些事物，往往超越感官世界。這也是冥想鍛鍊所引領的方向，我們進入那樣的境地，與之相遇。
安德魯：
每個人都有獨特的人生經驗，我只能分享關於我自己的個人故事。我對這首詩產生共鳴，是因為自己在印度的某個經驗...
那時，我有一種向內的渴望，某個時刻，一個特別的經驗發生在我身上。
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當你凝視虛無，虛無也凝視著你。」
當你全然進入內在之時，你彷彿被接管了。所以，我完全理解聖若望使用「忘我（oblivion）」這個語詞的原因，因為在那樣的處境中，一個人全然地忘我，進入「愛」的懷抱。在那一刻，你不再以一個個體而存在。
詩歌是描述此種經驗的最佳方式，一般的言語實在無法解釋說明。
莉莎：
那就讓我們一起聆聽你的音樂吧，這可能是最棒的感受方式了！
安德魯：
的確如此！
請點按這個連結，14:10開始是音樂：訴說明月
訴說明月
星辰環繞在你之上
仔細聆聽每一句話
我開始褪下舊有的自己
訴說明月
金色光芒圍繞著你
神秘感在你身旁瀰漫
我如此慶幸找到了你
訴說明月
訴說明月
對我訴說
訴說明月 明月
對我訴說
對我訴說
訴說明月
事物在我內心攪動
我知你總在我身邊
永遠同在
對我訴說
對我訴說明月
訴說明月
訴說明月 明月
對我說故事
對我訴說
訴說明月
訴說明月
千里路遙
笑看旅途
一路上的淚水
你那憂傷的眼神
你所說的話
走過千里，至始至終
努力尋找自己的方向
當我初次見到你
聽見你所說的話語
你說、你說
訴說明月
對我訴說明月
對我訴說你的故事
我將傾聽你的心意
但願彼此同在
對我訴說你的故事
我將傾聽你的心意
但願彼此同在
我將傾聽
我將感受
對我訴說
對我訴說月亮
對我訴說故事
莉莎：
讓我們放下歌曲中的所有圖像、聲音與念頭，進入空無之中。
在心中建立我們此刻所鍛鍊的美德，從內在，將那份圓滿專注於心中。
接著，讓那份溫暖流向雙手，流向雙足，向上流入頭部，最後，再回到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