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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哲學1】找到生命中的理想


文/陳脩平
圖/取自網路,Camino de Sandiego(朝聖之路、聖雅各之路)

「每一項不能成為你理想的想法,都將扼殺你靈魂內的力量,而每一項成為你理想的想法,卻創造了你內在生命的力量。」(《如何認識更高層世界》,魯道夫•施泰納)

「理想」(ideal)這個字有「原型」(archetype)、「模型」(model)之意,在拉丁文裡也有「存在於『想法(idea)』中」的意思。 理想要「活出來」才是真的,想法要「實踐」、成為理想,才得到生命。

我們都有經驗看著美食廣告或節目「視吃」,一開始可以滿足,但若一直停留在想像,若你真的很嚮往那滋味,看越久反而會越沮喪,恨不得立刻就能吃到。這是在物質感官界的現象。

在心魂和內在世界裡也是一樣。那裡存在著種種想法、各種善美真的理念與存有,我們若只是心嚮往之,或許能滿足初學者的心,但時間日久,若沒有真的去鍛練或實踐那些理念,反倒削弱了我們的力量。

力量這件事不是憑空存在,也不是像機械作用,這邊用出一分,那邊就會收到一分。內在力量是要去創造的,需要我們去工作、去鍛練、去動用,然後它會源源不絕地回報我們。若非如此,人類就不可能存在。

我們每天在物質感官世界裡的生活都在消耗力量。若只把人類看作肉體,便會以為靠飲食和睡眠就可回補失去的力量。但人只要有一點點超越肉體的構成部份,心理、情感、精神、甚至靈性,那就不是用飲食裡的物質成份可以回補力量的。有些內在的力量,我們去發展它,它會回饋給我們更多。那就是創造出來的力量。

觀察兒童的發展——自我意識越來越清晰、漸漸能夠明白自己的感受、掌握自己的身體與行動——這些也是孩子們努力學習和工作,所得到內在力量的成長與回饋。

「只有真理可以給我們發展自身力量的信心。受懷疑折磨的人,其力量也是殘破的。這個世界如謎題一般困惑著懷疑的人,他們找不出自身行動的目的。」(《自由的哲學》〈1894年前言〉魯道夫•施泰納)

邁向真理的道路是「做中學」的。並不是要我們一味相信而永不懷疑,但因為懷疑而不願跨步,就永遠無法開始「做」,也「學」不到。保持健康的懷疑,在嘗試中摸索、體會,找到自己的信念,信念給予我們力量,我們便能夠再向前探測,這是科學的過程。

信念也可能一度建立,後來又被推翻,如果我們的心不固著、不緊依教條,而保持開放的覺察,就會知道哪些信念是不可靠或尚不完整的。

人生在世的三大疑問:我是誰?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探索這些真相的過程賦予目的和意義在我們日常生活的每一個行動裡。在這方面受懷疑折磨的人,不僅力量耗損,而且找不到生活的目標和意義。

《自由的哲學》1918再版前言裡,施泰納說他在本書探究兩個問題:一是人的本質如何?二是人是否自由?他並說,第二個問題的答案有賴於第一個問題是否找到真相。對這兩個問題的追尋,也就是我們在這本書裡會經歷的旅程。

第一章〈有意識的人類行為〉就為「自由」破題。自由在於我是否有多個選項可以從中抉擇嗎?若是,那麼現代社會應該所有人都極度自由,但實際上,人心的感受卻非如此。自由在於我是否可以隨心所欲、任意而為嗎?施泰納舉了嬰兒哭著要吃奶的例子,他們看似遵從自己的心意,但那是自由的嗎?若要用隨心任意去定義自由,可能要先去認識「心/心魂(soul)」、「意/意識(consciousness)」是什麼?

任何作為背後都有一個原因(reason),合理的(reasonable)意思就是「合乎原因的」,那麼合理的就自由嗎?如果原因來自生理本能或外在逼迫,那也自由嗎?再擴大一些,來自業力的影響而促成的行動,那也自由嗎?在因果律主導、凡事必有起因的世界裡,如何自由?

第一章就引出許多值得思考的問題。施泰納在章名和內容裡點出「意識」這個重點。他說,知道自己為何而做與不知道,這兩種行動當然有差別,那麼「知道」(to know)是怎樣的過程?人類如何知?這便銜接進入第二章〈對於科學的基本衝動〉(英譯是〈對於認知的基本渴求〉)。

第二章談到一種我們很熟悉的感覺——與世界的隔閡感,但同時又感覺自己屬於這個世界。這種「相屬」又有些疏遠隔閡的感受,在我們日常生活裡也時常出現,這是我們「求知」的動機——想要去認識,想要找到一座橋樑連結自己與他者,想要合一。

施泰納說,這道分隔是人自己樹立的,也只有人自己才能撤除。引導我們搭建那座橋樑的是「自身之中遺留的自然本質」,此處的「自然」是靈性世界觀之下的世界或宇宙之意。人是宇宙形塑出來的,人的內在保留了與宇宙靈性相同的本質,我們必須「降到自身存有的深處」去找到那個遺留的環結,求知的渴望才會得到滿足。

如果說第一章點出「意識」這個關鍵字,那麼第二章的關鍵字就是「求知」。兩個字都是動詞,需要我們去做,才會創造出那股力量。第一章提點「誠意正心」,明辨自己的動機是朝向自由的起點。第二章鼓舞「自強不息」,直到「世界內容成為我的思考內容,我們才再次與之合一」。

第一章帶領我們思索什麼是自由?這也是本書前半部的主題——自由的科學;後半部才會進入如何自由?——自由的現實性。

如果自由也是您的生命理想,歡迎開始這趟旅程。

閱讀段落:1894前言(中文版附錄二)、1918前言、第一章、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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